关于会计师：
银行展示了收入和资产，而这些既不是真正的收入也不是真正的资产，然而会计师对此完全没有异议。什么样的职业会这样做？医学界希望根除传染病，而会计师却对自己的领域毫无责任感。他们不感到羞耻，只是想完成工作。这种行为令人鄙视。在一个疯狂的泡沫时期，银行的坏账准备金降到了零。这就是会计规则。什么样的疯子认为这是好事？当然是注册会计师。
关于金融崩溃：
我们从一战后的经验中学到了什么？我们要求德国偿还战争赔款，结果是混乱和恶性通货膨胀。结果，希特勒上台。当然，希特勒本来可以更成功，他的孩子或家人今天可能仍然掌握权力，如果事情稍微有些不同的话。你永远不想做任何推使经济崩溃的事。那会带来可怕的后果。
再想一想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，日本折磨我们的士兵致死。他们逼迫俘虏走路，德国人则将人们送入毒气室。简直是可怕。战后我们做了什么？我们给了他们重建的资金。我们说，“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。”结果是建立了一个伟大的全球经济体系，并且促进了人权。
谁应对此负最大责任？那就是约翰·梅纳德·凯恩斯，他的《和平的经济后果》一书改变了人们的思维。人们发现他是对的，于是照做了。
关于我们的金融危机与日本的“失去的十年”：
世界上曾有一种正统观念，认为凯恩斯主义的手段能够刺激经济，解决并改善经济衰退。经济学家们如此确信这一点，以至于他们认为GDP一定会稳步增长，他们把这当作一条规律，像物理定律一样。
然而接下来是日本。日本的崩溃和我们的崩溃有相似之处——一场愚蠢的泡沫破裂。日本尝试了所有凯恩斯主义的办法，结果却是停滞。我是说，他们什么都试过了。我曾注意到，在日本的山上，你根本找不到一片垃圾。他们雇佣了尽可能多的人去清理垃圾。然而，结果依然是停滞。二十年的停滞！想想看，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美国，结果可不会好得多。
但问题比单纯的凯恩斯政策要复杂。还有其他原因。日本是一个以出口为主的经济体，突然间，他们遭遇了来自中国和韩国的大量强有力的竞争。显然，这会导致增长放缓。这是一个全方位的糟糕结果。
关于不轻易下结论：
马特·里德利写的《理性乐观主义者》是一本非常好的书——我读过好几遍。但即便像他这样聪明的人，也过于急于下结论，给问题找到单一的解释。他解释现代资本主义成功的原因是亚当·斯密的“劳动分工”。他不断重复这一点。
但这完全是一个不充分的答案。约瑟夫·斯大林也可以实现劳动分工，且会带来一定的好处，但这并不意味着这是资本主义。
资本主义的主要成功在于，它能够给企业主带来反馈并有效地配置人才。如果一个地区有20家餐馆，突然间18家倒闭了，那剩下的两家会处于很好的、有能力的经营者手中。企业主一直在接受着奖励和惩罚的反馈。这是心理学在解释经济学。
关于税收：
在布匿战争期间，三分之二的战争债务在战争结束前就已偿还。交税的人认为这是正确的事。他们有一种责任感和爱国心。我不喜欢现在面对如此问题时，我们不能加税的想法。与此同时，人们对现有政治的确有着真实的沮丧情绪。很难对目前的政治家保持乐观。他们彼此仇视到极点，所有的言论都是为了迎合选民。这其中有些人可能会喜欢，但我并不喜欢。
关于嫉妒：
没有什么比嫉妒更具破坏性的了。世界上总会有人比你更出色。在所有的罪恶中，嫉妒无疑是最糟糕的，因为你连享受其中的乐趣都没有。它是完全的净损失。
关于消费信贷：
银行之所以提供免费支票账户，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赚钱，而是因为透支会产生巨额费用。银行有程序用来排列最大的透支交易，从而产生最多的透支费用。现在对这一行为已经提起了集体诉讼，正如它应当发生的那样。
我不想将信贷卖给那些会因此而伤害自己的人。你应该只销售那些对使用者有益的产品。虽然有些人不同意这个观点，但我知道我是对的。也就是说，你现在在和一个既支持共和党又欣赏伊丽莎白·沃伦的人交谈。
关于投资环境：
今天的世界与过去截然不同。PIMCO的比尔·格罗斯有一个很好的概念，叫做“新常态”。债券收益率如此之低，当利率上升时，价格当然会下跌。而且，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的麻烦，这可能意味着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回报将非常有限。
关于高频交易者：
高科技电脑正在进行合法的抢先交易。利润显然是从我们这些普通人——我们的大学基金和养老金中获取的。为什么这合法吗？政府到底在想什么？这就像是让老鼠进入餐厅一样。
关于低市盈率的科技股：
我对它们了解不多。但很难想象谷歌（Nasdaq：GOOG）不会在未来占据强大的市场地位。我不知道你如何替代谷歌。至于其他科技公司，当然也有非常现实的威胁。
关于他最喜欢的非伯克希尔公司：
这个问题很容易回答。那就是好市多（NYSE：COST）。好市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。它是世界上最值得尊敬的资本主义机构之一，而其首席执行官吉姆·西尼加尔是地球上最值得尊敬的零售商之一。
好市多将继续为社会做出巨大贡献。它每年都疯狂地想办法更好地服务顾客。当其他公司找到节省成本的办法时，它们把这些节省转化为利润。而西尼加尔则将这些节省传递给顾客。这几乎成了他的宗教责任。他正在为了长期的成功牺牲短期利润。你们中的更多人应该看看好市多。
关于罗马与美国的相似之处：
当然是有相似之处的。每个伟大的帝国最终都会交接权力。帝国的失败率是100%。
但在某种意义上，过去的伟大依然留在我们身边。古雅典的伟大依然影响着我们。你可以百分之百确定，美国会传递权力，但我们的最佳价值观将随同这一权力一起传承。亚洲最重要的人物在美国大学学习，像海绵一样吸收美国的知识。现在所取得的大多数成就将永不消逝。
回应关于美元在过去半个世纪贬值95%的评论：
如果你认为过去的半个世纪糟糕，那你将在生活中遇到严重问题。
尽管通货膨胀存在，但我们依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。实际GDP每年增长2%，人均增长。这是了不起的。你所描述的这段“痛苦”的时期，实际上是美国经济的一个伟大时期。你所描述的其实是成功。
关于批评其他金融家的伪善：
如果我所做的仅仅是挑选那些上涨的股票，然后坐享其成，让我的家族变得更加富有，那我就没有给社会留下太多贡献。我想，这和华尔街非常相似。不同的是，我对此感到羞愧。我尽力通过慈善事业和像今天这样的会议来弥补。这个会议并非出于好意，而是为了赎罪。
关于耐心：
蓝筹邮票公司早在很久以前就注定了失败。但它有很多浮动资金，就像保险公司一样。我们必须聪明地利用这些资金。几十年来，我们只找到了三件事来做：收购See's Candy、布法罗晚报和Wesco。就这样——在几十年间，只有这三笔交易！这很有趣，不是吗？大多数人认为收购某家公司很容易，而实际上，它可能对股东造成不利影响。研究一再表明，管理层进行收购时，股东通常会亏损。而我们的情况却不是。原因就在于耐心。
关于跟随我的脚步：
大多数尝试跟随我方式的人最终会变得不受欢迎且失败。我的个性中有一些独特的特点，我不推荐他人模仿——比如我的不敬和固执。这些会让大多数人陷入麻烦......基本的道德准则对每个人都适用。纪律对每个人都有效。客观性对每个人都有效。你应该专注于这些。
关于养老金：
公共养老金是极不道德的。一名年薪50,000美元的警察在最后一年加班工作，结果他就可以领取100,000美元的养老金。这当然看起来没问题，因为他是个“正直”的警察。但这种行为其实是邪恶且过度的。让人如此行事是不对的。
关于伯克希尔收购Wesco：
我视自己为一艘船的船长。这艘船的货物——Wesco，比任何人预期的都要大。但我们现在已经到达了我们一直想去的目的地——伯克希尔。我们一直想要这个机会，但价格从未合适。直到现在，我们终于做到了。我很高兴我们等待了这么久。伯克希尔的历史就是在行动前等待很长时间。这是一个理想的结果。
关于希腊的特权和救助：
希腊人把失败看作是一个每天工作八小时、每周五天的工作。当然，这种心态肯定会导致问题。将希腊纳入欧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。
你不能让他们的大银行破产。但当我听到希腊的救助计划时，我的第一反应是：“这些可怜的孩子们”。他们将会为此付出代价。在某个时刻，你必须设定界限。我们做到了。我认为雷曼兄弟的倒闭就是一个好的界限。
关于可口可乐的现在与过去：
如今的可口可乐（NYSE: KO）不如以前好了。它已经变得太大了。就像伯克希尔一样，想要让大象快速行动是很难的。
但它依然是我们最喜爱的公司之一。卖贵产品的麻烦在于，它给了人们将其击败的动力。而可口可乐就不一样。那些卖便宜产品的大品牌，并且卖得很多，是一个极好的商业模式。
关于伯克希尔是否支付股息：
你们中的一些人可能会活到看到这一幕，但我希望我活不到。只有当我们认为无法为每一美元的留存收益创造1美元的价值时，我们才会支付股息。我希望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发生。
关于轻松的生活：
假设生活会非常艰难，然后问自己能否应对。如果答案是肯定的，那么你就赢了。
关于子女是否受益于财富：
当然他们受益了。当富有的父母让孩子们在街头卖报纸时，结果总是一样的：它培养了仇恨。这和一个男人纵容自己，而把妻子留在小厨房角落里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这并不意味着你不能有出色的孩子，他们也能健康成长。但他们不会像那些从贫困中崛起的孩子那样充满动力。开始时几乎没有什么，但给了机会，这就是巨大的优势。当然，这在洛克菲勒家族的后代身上是找不到的。如果你变得如此富有，以至于孩子们没有那种成功的动力，那真是太遗憾了。
关于挑战：
大多数牙医和医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他们处理的是自己能解决的问题。我不想那样。我天生倾向于面对那些尚未解决的真正困难问题。
关于失业：
如果工作岗位迅速回升，我会大吃一惊。失业将是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。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会毁掉你的人生。我是在大萧条时期长大的，人们也能应对这一切。今天有胆识的人一样会应对。
从某种意义上来说，我们的就业问题与日本过去二十年所面临的问题是一样的：来自中国的巨大竞争。部分原因是亚洲人实在太聪明了。多年来，他们一直困于农业困境，现在他们终于被解放了。人类的才智一旦被释放，真是令人惊叹，他们是非常强大的竞争者。
关于挑选好的投资经理：
我们最近有挑选投资经理的经验，真是让人谦卑。这真的非常非常困难。很多人来找我们，他们都是很高质量的人。你会以为这就像在水里捞鱼一样简单，但其实一点也不。大多数人擅长一些小的领域，但他们无法做到规模化。而我和沃伦能够做到。伯克希尔就是一个必须做规模化的公司。
关于成功：
你必须热爱你所做的事。我的一生中，只有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才能做好。建筑业是一个很糟糕的谋生方式，但我有一个做建筑的朋友，他说他非常喜欢这份工作，以至于他从不觉得自己在工作。这是生活的最佳方式。每个人都应该尝试。
关于ETF：
我从不看ETF。一般来说，我支持低成本的指数基金。大多数投资者——无论是个人还是专业投资者——都会从中获益。但我不会接触它们。我更喜欢做得比平均水平更好。
关于估值：
当我们收购公司时，我们常常支付较高的价格。有时候这会付出巨大的代价。例如，我们用股票收购了Dexter Shoe，结果我们完全失败了。但我们很少能买到便宜的公司。如果你把所有交易加起来，我更喜欢这种方式，因为最终我们会得到优秀的公司。[你得到的就是你所支付的。]
关于逆境：
在逆境中或恐惧中放弃，只会带来蔑视。面对逆境并继续前行是获得机会的最佳途径。
总会有一些慌乱的人。如果别人慌了，而你保持冷静，人们会记住那个冷静的人。想想看，当鲍比·肯尼迪脑死亡并即将去世时，杰基是家里唯一一个能够说“该结束了，拔掉插头”的人。她是唯一一个冷静的人。人们记住的，是杰基。
关于投资银行：
我的一个朋友不碰银行。他的态度是，迟早这些混蛋会疯掉。我认为这种想法不理智。你必须能够识别那些不同寻常的银行。富国银行（Wells Fargo，NYSE: WFC）和美国银行（US Bancorp，NYSE: USB）比大多数银行更能避免愚蠢的行为。而且，富国银行承认，在做一些抵押贷款时，他们确实有些愚蠢。他们知道那并不是他们最好的时刻。像这样的人，我感到很放心。
关于谦逊：
我喜欢人们承认自己完全是傻逼。我知道，如果我能对自己的错误有所反省，我会表现得更好。这是一个很好的技巧，值得学习。
关于多元化学习：
经济学家们长期被一个简单的问题所困扰。当你去电影院时，汽水和爆米花的价格与其他地方相比极为不公平。这让经济学家们头疼不已。至少已经有100万工时投入到试图解决这个问题中。经济学家明白，头等舱机票比经济舱贵。他们理解这个问题——这是边际效用的概念。但他们就是搞不懂电影院的问题。
这是芒格的解题方法。在汽车行业，一家汽车制造商会以40,000美元的价格卖车，再收取200美元的附加费用。当你已经花了40,000美元买车时，200美元的附加费用几乎无关紧要。同样，电影院也是如此。当人们已经为票价支付了那么多钱，他们觉得为一杯汽水再付一点钱是可以接受的。
现在，心理学家可以清楚地解释这个现象。经济学家却完全解释不清。这很简单，当你跳出自己的专业领域去思考时，很多事情就变得清晰了。看到有人在我能用左手解决的问题上花费100万工时，真是让人觉得有些好笑。
关于Iscar的成功：
在以色列，失败不是一种选择。你周围是敌人，而且你没有任何石油资源。
关于能源：
就像人们常说的那样：这是最好的时代，也是最坏的时代。
最坏的方面是像玉米和乙醇这样的事情。这简直是人类历史上最愚蠢的想法。人们现在才开始意识到这一点。
但在可再生能源方面，像风能这样的技术是最好的。虽然它不能在所有地方使用，且无法与煤炭相比，但没有它，想象一个没有化石燃料的世界会变得非常阴暗。而且我们会找到更多的化石燃料。例如，页岩油就非常有前景。
几乎任何问题都能通过足够的能源来解决。以色列就从海水中获取一半的饮用水。
芒格的一天：
沃伦和我都有非常宽松的日程安排。我们特别严厉地拒绝新的承诺。我们喜欢阅读和与人交谈。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。
为什么喜欢比亚迪（BYD）：
部分原因是他们在工程问题上非常努力，另外一部分是他们在失败时会低下头，承认错误。
关于改进：
年轻时，我会把一天中最好的时间留给自己。最重要的投资是投资自己。其余的时间我会卖给客户。
关于最喜欢的晨间阅读：
我喜欢《华尔街日报》，但我从不喜欢它的社论部分。我最喜欢的是《经济学人》。我认为它是现代世界的成人期刊。但在新闻领域，《华尔街日报》依然是第一。
被问及育儿建议：
不要讲一套价值观，而自己却生活在另一种价值观中。你想教导的任何价值观，都需要通过每天的榜样来体现。
关于阅读：
我读的大多数书都不会读完第一章。我不被糟糕的书籍所困扰。